首页>专题>2021专题>走基层>要闻
传承气象薪火 见证大港崛起
——三代人坚守洋山港观云测雨践初心
来源:中国气象报社 日期:2021年04月26日08:46

  驱车从上海浦东新区芦潮港出发,驶过伸向大海的东海大桥,32.5公里、40分钟车程后,大桥尽头“别有洞天”:巨型货轮靠岸停泊,彩色集装箱整齐码放,桥吊挥舞巨臂自动装卸货物。一座繁忙的东方大港,出现在眼前。

  这里是上海洋山深水港——上海乃至长江三角洲经济运行的“晴雨表”,世界航运版图上崛起的新坐标。中国千里海岸线孕育的港口经济,像一张蓄势待发的满弓,直指浩瀚海洋。如果说上海是这把弓上的利箭,那么洋山港就是这支箭的最尖端。作为海上丝绸之路的枢纽港,它连通着75条国际航线,是全球吞吐量最大的集装箱港区之一。

  与宏大的港口相比,不远处一座小山顶上的小洋山气象站并不起眼。然而,从1997年洋山港筹建开始,气象党员干部就扎根于此,观云测雨,一天未断。

  25年间,薪火相传,初心不改。一座气象站、三代气象人,与这座东方大港的命运紧紧相连。

上海洋山深水港景象

  追寻初心 向大海而生

  都说上海是“向海而生,因港而兴”,上世纪90年代的上海却面临着发展烦恼:受长江口水深制约,缺乏天然深水港。

  那时,国际上一流的深水港集装箱吞吐量已达千万箱,上海港不足其十分之一。建设外海深水港,迫在眉睫!

  距离陆地30公里的小洋山岛,就这样进入规划视野。这里距国际航道仅45海里、水深超过-15米、可利用岸线长。1995年,党中央、国务院提出建设上海国际航运中心战略,在小洋山建设洋山深水港正是重中之重。

  许多人的命运随之悄然改变。那一年,老党员林贤超已到退休年龄,小洋山“渔家女”沈其艳正憧憬着靠读书“考出去”,“80后”上海姑娘潘丹还在念小学。此后的20余年,他们陆续有了同一个名字:小洋山气象人。

  随着1997年洋山港选址论证工作启动,62岁的林贤超回到气象岗位,接手一项“从零开始”的重任:上小洋山岛,建站搞观测,为建港获取第一手气象资料。“观测数据不仅支撑立项,还要经得住历史检验。”

  就像垦荒一般,没有往来班船,就索性一直待在岛上;没有房子,就住在渔民家里;上山没路,就边开路边架设备。林贤超和同事硬是在这座孤岛上,建起小洋山气象观测科学试验站,记了厚厚一摞气象日志。

  小洋山岛的气候轮廓在观测积累中清晰起来:年平均气温约19℃,7级及以上大风每年约25次,60%以上的大雾天气持续时间不到3小时……经科学运算,洋山港区每年不受气象条件影响的可作业天数为344天。这一气象条件评价,成为2002年洋山港建设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通过国家批准、得以开工的有力依据。

  而林贤超的使命,并未就此结束。港口开建后,他也把自己视作建设者,在每天雷打不动的观测中,践行初心使命,见证港口诞生。

  2005年8月,距离开港不足4个月,台风“麦莎”汹涌而来。眼看着小洋山附近上万人一点点转移,林贤超选择不退。风雨最猛烈的那个夜晚,他留在站上死死盯住闪烁着数据的观测仪器。远处房子屋顶被掀翻了,他没慌;山坡上的泥道坍塌了,他不理,可是突然,“砰”的一声!

  这一次,屋外的储水缸轰然倒地。他有点怕了,连忙向外奔去。没走几步,却担心起来:前几天新装的自动观测仪,会不会也被刮倒?想到这儿,又立即转身跑了回去……

  迄今为止,“麦莎”仍是对我国影响最大的台风之一。而那天返回气象站的林贤超,在狂风中用手持测风仪测得每秒40.7米的瞬时风速,至今仍保持着上海的最大风速纪录。

  外人眼中“拿生命开玩笑”的一次次“执拗”,换来的,是连续可靠的气象观测,是港口“看天”施工的安全依据。林贤超常说,这可开不得半点玩笑。

  这一切,跟在他身后“学徒”的沈其艳,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践行初心 伴港口成长

  “看到码头边那艘船了吗?以前我家就在那个位置。”站在山顶观测场上,顺着小洋山气象站站长沈其艳手指的方向望去,百米开外的现代化港口已全然看不出昔日渔村的痕迹。

  在沈其艳的童年记忆里,最快乐的事,莫过于父亲和哥哥满载着新鲜鱼虾归来。“风浪一大,就没法出海。”她记得,每遇台风天气,小洋山岛就与外界“失联”,新鲜蔬菜都运不进来。腌咸鱼的味道,就是台风季的味道。

  天气,悄然影响渔家生活的一粥一饭,也让沈其艳打小就觉得它变幻莫测、让人好奇。

  直到1997年,当20岁的沈其艳在岛上看到林贤超和同事围着“新奇的仪器”忙活,藏在心底的那份好奇冒了出来。在围观、探索和学习的过程中,非气象专业出身的她,对这个领域产生了浓厚兴趣。啃下大量书籍,高分通过了上岗考试——就这样,在小岛刚扎根不久的“气象哨”,注入了来自渔家的新鲜血液。

  那是“一切都在巨变”的几年。2002年,连接小岛与陆地间的东海大桥打下第一根桩;2003年,渔村整体动迁至上海市区;2005年,深水港第一期建成投入运行;随后两年,二三期又紧接着开港……

  港口在成长,沈其艳也从稚嫩走向成熟。

  “林老师带我最多,也是我接触的第一位党员。”沈其艳记得,初见林贤超时,他身穿的白大褂上满是从观测自记纸上沾染的蓝色墨水印,没有一点“专家范儿”。她曾疑惑:60多岁的老先生,何苦来小岛“拓荒”呢?

  这个问题,她虽然没问出口,答案却在日复一日的耳濡目染中渐渐了然——

  每天,不论风雨如何大,必然准时赶到观测场;做气象记录报表,反复核查、手工填写数据,连“0.1”的差错都不能出;肉眼观测云状、云量、云高,认真做好记录之余,时常感叹自然之美;自备一套理发工具,一有空就去帮助不方便出岛的工人理发……那是须臾不放松的初心使命,对事业的真切热爱,和对周围人的朴素牵挂。

  慢慢地,沈其艳也学会了在十级大风中用麻绳绑住自己、趴在地上读取数据,学会了在断电时克服恐惧、打着手电筒把数据工整记录在册,学会了把闹钟调快5分钟、确保准点观测。

  也正得益于从不间断的一手数据,东海大桥建设期间,工程队在台风影响前的撤离,没有一次跑过“空趟”;为搭建海上施工平台,精准捕捉到连续5天的“窗口期”。成为气象人后的那几年,沈其艳见证着观测数据一次次发挥“看得见”的作用,也逐渐理解了林老师的坚守。

  从62岁到70岁最终退休,林贤超在小洋山一待就是8年。紧随其后成为坚守者的沈其艳,后来也成了一名党员,一干就是25年。从渔村到港口,在她心里,这儿始终都是自己的家。

 小洋山气象站内的照片墙记录着几代气象人的工作状态

  永葆初心 与时代同行

  2009年,大学毕业的“80后”女孩潘丹来小洋山气象站入职。爬了20分钟山路到达山顶后,尽管已有思想准备,她还是吃了一惊。“我想象中的单位,至少都有‘邻居’吧,没想到是‘独门独栋’。”

  何止“独门独栋”,整个山头,就这一座气象站。

  站在山顶举目眺望,四周除了壮阔的大海以外,就是繁忙的大港。快递送不到这里,导航地图上甚至搜不到它的名字。隐伏在灌木丛中弯弯折折的进山小路,最初也是由沈其艳他们踩出来的。直到今天,站上的装备、吃的、用的,都要依靠人力肩挑背扛运上去。

  从前交通不便,为了减少奔波,沈其艳值班时常常在山上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工作之余,除了看天、看海、看书以外,只能与自己对话。”沈其艳至今仍记得,盛夏的夜晚,热得让人无法入睡,她跑去观测场吹海风,看到满天繁星就忍不住心潮起伏:“这个时候最想家人。”

  每当提起往事,潘丹都更珍惜如今的“小幸福”:上山的路已从土石路变成水泥路,站上水、电、网24小时不断,值班节奏从“一待十天半月”变成了“4天一轮换”,往返市区和小洋山岛的班车也开通了……“我原本就有点‘宅’,这里远离城市纷扰,在值班时,心很容易静下来。”

  最大的变化,当属科技进步对观测员的“解放”。

  2020年,地面气象观测迈入全面自动化时代,林贤超和沈其艳当年每天风雨无阻准点冲向观测场的日子,在潘丹这一代成为历史。她每天的值班以全新“姿势”开启:从确认前一天的维护巡查记录留痕,到点击鼠标查看设备状态,再到逐一比对业务机和备份机数据——曾经历过人工观测的潘丹说,这变化,“翻天覆地”。

  而三代气象人接力驻守的洋山港,同样与时代同行,在革新中拔节成长。

  置身于洋山港四期码头,仿佛进入“未来世界”——绵长岸线上空无一人,却一派繁忙:桥吊自动精准抓取集装箱,无人驾驶车辆穿梭不息。

  这一全球最大的单体自动化码头在2017年开港,到2020年吞吐量已突破420万标箱。

  “无人码头”,有气象人守护。在今天的洋山港,从“看天”高效安全作业,到科学安排防暑降温、防寒保暖,气象信息已如桥吊等设备一样,融入港口作业的生产环节,成为东方大港吞吐运转必不可少的“零部件”。

  这让潘丹觉得肩头的责任更重了。“出门就能看见港口作业,货物装运的‘哐哐’声总在耳边,作为气象人‘身临其境’,就像处在重大活动服务现场一样。”

  与东方大港的这种“同频共振”,25年来始终是小洋山气象人坚守的动力所在。而对“容不得‘0.1’差错”的那股执拗劲儿,也一直存在。

  身处自动化时代,潘丹的一些小习惯仍与老一辈人颇为一致:每逢灾害性天气,仍会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数据;即便是风和日丽,也要每小时查看一次数据状态;每天三次的传统“大观测”,虽然已不需要人工记录,仍坚持到观测场转一圈,确保仪器无恙。跟数据“死磕”,依然是她不变的日常。

  林贤超、沈其艳、潘丹,三代气象人在传承薪火中点亮小小观测场,在融入发展脉动中深情守望东方大港。任时光变迁,初心永葆,使命弥坚。

  (作者:王雪臣 贾静淅 王瑾 责任编辑:张林)



图解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