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从西藏拉萨出发,我们马不停蹄地赶到亚东县帕里气象站时,已见太阳西斜。夕阳照耀着卓木拉日雪山,那个美丽的金顶便定格在了我的镜头里,在金色余辉里的帕里气象站也焕发出了另一种样貌。
而当我走进气象职工的办公室、宿舍后,当我走进他们的生活时,才发现:美景的背后也有许多艰苦和无奈。只是他们始终在这里,为了祖国边陲的安宁,为了那一份份珍贵的气象资料。
“走得太早,他还很年轻”
帕里是西藏16个海拔4000米以上的县气象站之一,也是西藏唯一设在镇上的县气象站。因为是在镇上,各种工作和生活条件更加艰苦,物资也更加匮乏。
帕里镇只有一个卫生所,对感冒、痢疾之类的常见病尚可应对,但面对病情稍重的病人往往束手无策。在海拔4302米的地方工作,关节痛、失眠这样的症状几乎每个人都有。有时即便是小病,也可能要人命。
从江西分配到帕里站工作的职工杨春华,得了阑尾炎,疼得直在床上打滚,但是卫生所就是搞不清楚他得了什么病。恰逢地区气象局年度考核组到站上,将他送到了亚东县接受医治。如果不是及时送到县医院,谁能料到后果会是怎样呢?
2000年,江央成为帕里站的一名工作人员。两年过后,他生病了,去镇上的卫生所就诊,医生说他胃有问题。吃了胃药,他的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最后,实在坚持不住了,他才到大医院检查,检查结果是:肝癌晚期。2003年,他便离世了。对此,站上的职工都不无惋惜地说:“他走得太早,走得太快,他还很年轻,他还可以走更远的路。”
“没有孩子,我只好认命”
在帕里站,有一位老同志,他在这里工作了24年,站上的人都叫他“老陈”。1988年他毕业后来到帕里站,那一年正是陈真最为火热的时候,因为腿脚好、身体棒,他得名“陈真”,这些年,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又晋升为“老陈”,而他的真名叫拉琼。
“老陈”有一个令人不忍触碰的痛处:至今没有自己的孩子。
和他一起毕业的同学,现在基本都在地区或自治区工作,只有他在镇上。在站上工作了24年的他,也在站上度过了24个春节和藏历年。不是不想回家陪陪父亲,只是每到节日,值班任务便更紧、更繁重,他只能留下来。没有孩子,老婆怪他,他怪老婆。后来,拉琼认领了老婆姐姐的女儿作养女。这么些年来,夫妻二人少不得拌嘴,但一家依然过着幸福的日子。
拉琼告诉记者:“我有一个愿望,这个愿望我从来没有提过。我现在快50岁了,在身体能够坚持的情况下,会干好自己的工作,但是万一我的养女大专毕业后找不到工作,我希望组织能够提供一些帮助。”
“就算是世界末日,也不能中断业务”
尽管有诸多不便,但是帕里站的气象服务从未停止过。县委、县政府的办公楼门口安上了气象电子显示屏;每到虫草采挖季,或者在洪涝、雪灾等重大灾害天气来临时,预报预警信息都会及时发出……
2011年9月18日,突然地动山摇,电也停了。这让拉琼想到了“2012”,难道世界末日真的来了?持续了20多秒之后,一切恢复了平静,是地震。刚缓过神来的拉琼顾不得家人,赶紧往站上跑。
到了站上,拉琼和达娃卓玛、赵源三个人一起查看仪器和通信状况。仪器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通信中断了。在之后通信尚未恢复的三天时间里,他们用电话、手机口传每次观测到的数据,一个数据也没有缺报过。
地震后的第二天,自治区气象局和地区气象局派出的工作组为他们送来帐篷和慰问品,这更坚定了大家做好服务的决心:“就算是世界末日,也不能中断业务。” (作者:王元红 责任编辑:连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