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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绿洲遭遇荒漠化危机
来源:新气象网站     发布时间: 2010年01月15日
 


   沙漠凶猛:敦煌绿洲的梦魇
  作为敦煌生态屏障的西湖湿地,它的核心区荒漠化严重。
  在长达三个月的采访中,记者调查到的是以下严峻事实:敦煌绿洲生态水源被截、湿地严重退化、人口剧增后地下水抽取严重、库姆塔格沙漠扩张……从地图来看,敦煌已经处在沙漠2-3面的包围中,而目前,中国还没有有效的措施阻止敦煌绿洲的消亡。与2009年年末遥远的哥本哈根气候大会成功引起国人对环境和气候的关注相反,地处中国西部的敦煌绿洲荒漠化困境,仍未引起民众足够重视。
  翅膀
  2009年12月27日库姆塔格沙漠腹地的深夜,记者一行扎营在一座高大沙山顶侧,月亮清亮透彻地悬挂在帐篷前上方,帐篷外风虽不大却带着深入骨髓的寒冷。在这个冬季,库姆塔格沙漠仿佛暂停了扩张和狂暴,安静下来。
  关于库姆塔格沙漠,人类对它的认识仅仅触及皮毛。在卫星图上,它像极了雄鹰的一只翅膀,遮盖在东经89°57′49″—94°54′08″,北纬39°07′50″—41°00′03″的地球表面上。2001年,库姆塔格沙漠的面积为2.29万平方公里,但今天它扩展到什么程度,无人细晓。
  在过去的半个世纪,这块流动沙丘占98%的沙漠一直静悄悄地但又迅速地起着变化。面对它的吞噬,人类只有束手观望。
  库姆塔格沙漠位于中国西北内陆干旱区,东西分别与敦煌和罗布泊接壤,北抵天山山脉东段,南以阿尔金山为界,西南部则与塔克拉玛干沙漠东南部交会。其面积的53%分布在新疆若羌县东北部,47%在甘肃的敦煌市、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是我国第六大沙漠。
  记者通过甘肃省治沙研究所等机构提供的有限资料以及穿越沙漠的亲身体验,对库姆塔格沙漠半个世纪的变迁作一个简要的对比介绍。
  过去半个世纪中,库姆塔格沙漠的扩展和罗布泊荒原生态恶化相辅相成。
  在有记载的1946年,这一区域还是草长莺飞、万物向荣的时期。罗布泊拥有浩瀚的1800多平方公里水域面积,在沙漠和罗布泊两者之间的阿奇克谷地基本为水域和沼泽,行走在其中的旅人会因陷入沼泽溺水而死,而不是干渴而亡。
  短短15年之后,罗布泊水域面积锐减到1000平方公里,阿奇克谷地水域面积基本消失,被称作魔鬼城的雅丹地貌逐渐显露全貌。同时,阿奇克谷地到库姆塔格沙漠之间出现了成片的黑沙粒,但这一时期的库姆塔格沙漠还无力北扩。
  1972年,中国对这一区域作了进一步航测。此时的罗布泊已完全干涸,只留下约450平方公里的“耳廓”形的干涸湖底。库姆塔格沙漠蠢蠢欲动,向南开始爬越卡拉塔什塔格、小红山、卡拉塔格、崔木土山等低山丘陵。
  这一时段表现最为明显的是沙漠西南部,流沙已完全覆盖较小的低山丘陵,并开始向更南方向的阿尔金山北山麓爬升。在2009年年底的调查中,记者在沙漠东南部的沙山之间迷途,这些高大沙山多数是被沙掩埋的丘陵,高度从几十米到两三百米,让记者一行饱受翻越之苦。
  之前有专家认为,库姆塔格沙漠虽然活动沙丘占绝大多数,但沙漠整体的移动最小。这次对比让人们对库姆塔格沙漠有了更多新的认识。

  加速扩展
  沧海桑田的变化让敦煌人王国民有了新的生活来源。他一家6口人都靠敦煌的旅游吃饭,而他主要跑从敦煌县城到雅丹地质公园这段路,一趟下来能收入300多元。雅丹公园位于沙漠的北部,是生态恶化的结果。
  因为机井关闭,王国民已经离开了土地。但他还是认为敦煌很好—旅游业的收益让他感到满足。尽管南泉湿地的恶化快得超出了他的想象,但王国民打心底里不愿接受那些认为敦煌会消失在沙海中的说法。
  长达半个世纪的生态恶化和沙漠无穷尽的扩展,是包括王国民在内的新疆若羌、甘肃阿克塞和敦煌居民的一场梦魇——库姆塔格的继续扩展将完全改变他们的生活和子孙的命运。
  甘肃治沙研究所的资料表明,近些年,库姆塔格沙漠已改变单一向南深入的方式,开始四处扩展。沙漠整体向东南方向推进,其中向南年推进速度为2-5米,向东推进速度为1-3米,同时沙漠在西北和北部以沙丘活化和地表沙化的形式进行扩展。
  在西北方,靠近罗布泊区域,阿奇克谷地因盐作用呈现“白色”沙漠奇观;在谷地的另一侧,原来独立较小的沙丘出现连片,形成了几块长条块形的流动沙丘区,与三垄沙(沙漠北部)遥相呼应。在调查中,时代周报记者了解到在这一区域行车或者穿越极容易陷入沙漏或迷途,勘探或者科考的车辆都采取北向进入罗布镇绕道。
  这块原本以安静著称且不被世人瞩目的沙漠变得凶猛起来。
  若是把2001年的卫星影像图像和1961年、1989年的作一对比,库姆塔格沙漠扩展的部分细节就会明显许多:
  沙漠西南部快速推进爬升至阿尔金山山体,年推进速度约2-4米。专家通过比对1989年Landsat TM影像,发现沙漠前缘在西南与阿尔金山山前接触地带,沙漠通过冲积沟已深入山麓,遇到低矮的小山堆积并爬越,最长的一条“沙舌”已深入低山带2公里左右。近些年,沙漠沿着阿尔金山沟谷继续伸进,伸入山间沟谷的沙舌已经更长更多。
  往东,在阿尔金山北麓靠西大约60多公里的山前地带,由于没有山前低山丘陵阻隔,库姆塔格沙漠爬越山前洪积扇区域之后直接进入阿尔金山山脉,沙漠与阿尔金山山脉的山前低山已连成整体。
  阿尔金山北麓中部由于有隆起的卡拉塔什塔格、卡拉塔格等丘陵,则阻挡了沙漠向阿尔金山的长驱直入。这是一条长长的石头山带,不仅将沙漠暂时性阻挡在北方,也让深入沙漠调查的我们无法从南部寻找出路。据专家考证,这里的沙进速度年均一般小于3米,但沙漠一直在不断爬升覆盖这些山体,形成许多高大沙山。2009年12月28日,时代周报记者登上这些沙山群,当年的石山已被沙包裹,大雪在山下和山上的固定沙丘上形成厚厚积雪,但山顶新沙覆盖的区域没有形成积雪,仅有细黄的垄沙在风中随风起舞。
  整个沙漠南部,共有12条季节性河从阿尔金山发源,然后冲入沙漠,如今大约只有多坝沟和崔木土沟有泉水,还能形成一定径流,其他均为干涸河谷。时代周报记者从东南方向直接西插,在干涸的河谷中穿越,这些宽度能达到几百米的河谷无水,只有被浮沙遮盖的命运,被沙漠遮盖的程度从东向西递减。据专家测算,干河谷两侧沙漠前进速度较快,年推进速度4-6m。

  南突东进
  2010年元旦,记者一行从阿克塞再次翻越当金山,到达柴达木盆地边缘,越是距离沙漠越远,植被状况越好。
  梭梭沟、八垄沟、多坝沟、崔木土沟原本位于柴达木盆地和沙漠之间,我们在调查中发现它们已经处于沙漠的前沿,其周围沙漠连片,沉积沙还在不断增厚中。见缝插针式扩展的沙漠如果再往南延伸,就会覆盖阿尔金山,进入中国的聚宝盆柴达木盆地。
  在阿克塞草原和靠西的荒漠草原上,沙漠成了草场的麻风病,草原内密密麻麻地冒出了大大小小的沙堆。在与沙漠接壤地带明显,高大沙坡前缘则直接接触砾质草场。
  记者是在深夜通过这一区域的,仅仅看到厚厚的白雪和低矮干枯的灌木。这一段有大量野生动物活动,是它们重要的觅食区域。
  我们在深夜穿过荒漠草场之后,进入了多坝沟地区。在有水的阿克塞县多坝沟,沙漠推进的速度就要慢得多。甘肃治沙研究所的廖空太研究员解释,这是因为沟两侧的沉积沙不断滑入河床,通过常年径流和季节性洪流又不断地被拉入下游,回到沙漠。但是现今还有水的河谷仅剩下一两条。
  除了水之外,记者了解到,由于气流携沙越过这些低山丘陵后下沉,同时受到阿尔金山较冷高压的阻挡,大部分沙粒沉积在了这些低山丘陵南侧,向阿尔金山方向推进的速度减缓。目前,中国在沙漠边缘和内部设立了一些气象观测点,以进一步增进对库姆塔格沙漠扩展的了解。
  2009年12月29日凌晨,记者一行沿着阿尔金山和崔木土山之间的河谷向东最终出了沙漠。由于南部高大的阿尔金山山脉阻挡,库姆塔格沙漠主体向南爬升推进的速度从阿尔金山西部至东部变缓,到崔木土山以东碰到更高大山体后,基本表现为向东推进。
  在向东推进的过程中,有一条巨大的河谷形成了沙漠和阿尔金山的分离带。我们在出沙漠后,沿着这条分离带向东,最后到达多坝沟地区。这条分离带也是今天从南部进入沙漠戈壁开矿或偷猎的必经路段之一。
  再往东南部,就进入了阿克塞草原,有了人迹,这一段仅党河流域,每年就有20万亩荒漠草场被完全沙化。阿克塞县城距离最近的沙丘仅两公里,通往阿克塞县的路就是一条穿越库姆塔格沙漠最东段的路,有18公里的公路穿过了沙漠。
  国营农场的树木开始一排排死亡,在阳关喧嚣的旅游声中,在阳关镇丰收或歉收的老农眼中,南湖绿洲正被侵蚀。专家解释靠近敦煌南湖绿洲的沙漠东部区域更多地表现为原有戈壁起沙,地表沙丘活化趋势加快。同样在西湖湿地,沙化趋势加快,西湖被沙漠包围。
  而从地图来看,敦煌和阿克塞县已经处在沙漠2-3面的包围中。

 

敦煌西湖湿地:挥之不去的消亡阴影
  在过去短短七八年间,西湖湿地的面积从11.35万公顷退缩到9.8万公顷。这是一个可怕的数字,按照这个速度,再有半个世纪,西湖湿地就将消失,敦煌将完全陷入沙漠中。
  无水西湖
  西湖湿地的西面、西南、南部与沙漠直接相接,接壤线长达400多公里。
  在得到敦煌西湖国家级湿地管理局的批准后,该局业务股股长王龙引领时代周报记者进入西湖湿地作一个简单的调查。一行人从湿地的东北方向进入,穿过湿地中心,往西南方向行去。
  西湖湿地是阻挡沙漠东进敦煌的最关键生态屏障,对水源涵养、生物多样性保护、改善区域生态环境和保护世界文化遗产有着重要作用。
  自从西湖湿地2005年成立国家级管理局之后,这里的管理相当严格,进入湿地的各个口子均设了管理站,对私自进入的人员实施重罚。巡护人员冬季10天左右、夏季15-20天进湿地做巡护,主要是阻止非法破坏植被、猎杀野生动物的行为。
  进入湿地有3道门,都上了锁。湿地里面的植被让记者失望—这里的植被甚至比不上北边不远处的南泉湿地。灌木低矮、芦苇也不是特别高,植被带相对窄小,大都长在以前的疏勒河河谷。王龙说,比起管理局成立之前,这些灌木已经长高了一倍。
  管理局成立后,破坏湿地的人为因素基本被排除,部分植被得到了恢复。但是整体恶化的速度在加快。在过去的短短七八年时间中,它的面积从11.35万公顷退缩到9.8万公顷,这是一个可怕的数字,按照这个速度,再有半个世纪,西湖湿地就将消失,敦煌将完全陷入沙漠中。
  火烧湖的植被很低矮,土壤碱性很大,泛出一层层的白碱。2009年4月,观测人员在这里看到了11只大天鹅。这里没有固定的鸟群,从西伯利亚南返的鸟类如黑鹳、白鹳、天鹅等,会在这里停留几天做短暂歇息。西湖湿地是野骆驼的重要活动场所,管理局在能见到野骆驼饮水的泛水泉眼新建了饲料投放处,但目前这仅是一个水泥平台,还没有投放食物。
  在随后的后坑管护区,土壤盐碱性严重,我们沿着汉代长城边缘行车。1961年,西湖湿地内存在完整的自然水域,有4处约60平方公里的沼泽湖泊。据老年人回忆,那时这块地方要用羊皮筏子才能进入。1989年,西湖湿地的水体面积进一步缩小,湖体只出现在中部核心区,并随季节变化水体面积出现扩大与缩小,湖面面积最小时不足6亩。2009年,西湖行车无阻,不见湖水痕迹。
  在崔木土沟,我们看到了几条干涸的小河道,这是明显能看到从阿克塞县多坝沟流下来的河水冲刷过的痕迹。王龙说他在这里工作4年,就没见过这条河里有过水。多坝沟是阿克塞县的一个乡,近些年发展了农业,将南来的水全部截断。
  湿地内部大面积沙化现象严重。通过比对2001年库姆塔格沙漠地区遥感影像图,由于植被衰退,西湖湿地约110平方公里的原有固定沙地出现半固定乃至流动沙地,主要以沙堆为主,属于植被退化、沙丘活化。目前沙丘的流动性较小,但沙丘可能会从固定半固定向流动沙丘转化,从而产生新的沙害。
  除此之外,还有大片属于缓冲区的戈壁。主要分布在湿地北部与北山接壤地带,几乎寸草不生。专家解释,一旦其他缓冲区沙化,这些区域在带来的风沙流沉积作用下,地表会迅速颗粒细化,成为流沙堆积与移动区。
  退缩的胡杨林
  弯腰墩就像一个伸进沙漠的拳头。
  弯腰墩是西湖湿地的核心区,与库姆塔格沙漠接壤。这里分布着西湖湿地最大的一片胡杨林区,大片枯死或濒死的胡杨树或断裂地斜躺在沙堆上,干枯的树枝斜指天际;或孤独地挺立在沙堆上,却早已死去多时。
  甘肃省治沙研究所研究员廖空太解释,弯腰墩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有大量的胡杨林,随着地下水位下降,胡杨林逐渐向中心退缩,林木稀疏、地表沙化。半个世纪以来,沙漠从西北部的哈拉齐东南部向弯腰墩推进,湿地与沙漠过渡区缩小,缓冲带逐渐失去其功能,一年生或短命植物逐渐取代多年生或灌木植被。弯腰墩早期存在的小湖泊在上世纪90年代初就基本消失,现仅存两处泉眼,水域面积几乎不存在。
  弯腰墩的胡杨相比其他地方要矮小得多,大都在两三米,在风蚀之下夸张扭曲、千姿百态。沙堆细柔绵软,古河道近些年沙化痕迹明显。王龙介绍,弯腰墩的这片胡杨林枯死很多,初步判断现在还活着的胡杨树只有二三成。50年的时间,西湖湿地的胡杨林就从48万亩锐减到8万亩。
  树死沙进的趋势难以改变。
  在人为因素作用下,西湖湿地的地下水位不断下降。在冬季丰水期,管理站工作人员能够饮用的地下水水位在40米左右;到了大量抽取地下水的时节,则要到60米深度才能抽到饮用水。死亡缠绕在西湖湿地。
  这也是一片神奇的土地,我们的车从芦苇丛中行过,路面泛出了潮湿的土壤。这是潮气从地下渗透了上来,让地面的植被勉强维持生命。
  西湖湿地的新闻发言人袁海峰科长告诉时代周报记者,如果不采取果断措施,他们对西湖湿地的努力最多只能延缓一下它的消亡时间。
  在保护敦煌系列调查的第一篇《拯救敦煌绿州》中,时代周报记者曾提及,西湖湿地的植被经历了两次大规模的退化和死亡。一次是在上世纪70年代,由于60年代在敦煌瓜洲修建了双塔水库、70年代在敦煌修建了党河水库,地表水不再到达西湖,另外敦煌也大力开发农业,仅1975年到1978年间,西湖湿地地下水位就下降了1.08米。
  另外一次是在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由于开荒抽取地下水,地下水位下降,植被大面积退化。这说明人类的活动加速了敦煌的荒漠化。而今天,这种趋势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节制。
  人为的困惑
  袁海峰所说的断然措施,是指给西湖湿地直接输水。他的梦想是将哈尔腾河引入敦煌的1.2亿立方米水直接输送到西湖湿地中。
  拯救敦煌绿洲的重任似乎落在引哈入党工程项目上,但是哈尔腾河流域同样面临着荒漠化的问题,“拆东墙补西墙”的说法广为流传。该项目至今还未得到国家批复。
  即使还没有批复,敦煌人已经翘首以盼,但遗憾的是并不都是为了生态。2009年,二墩村的葡萄丰收了,面对记者,一名老农将敦煌生态恶化的坏处说得头头是道,但当听到哈尔腾河水可能会经过他们这里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开垦荒地以增加收入,而不会给生态分一滴水。
   西湖湿地之行是保护敦煌系列调查的最后一站,但这一站越发让调查者感到保护敦煌绿洲的急迫性,同时对绿洲的明天表示悲观。
  在长达3个月的采访中,时代周报记者通过调查得出了以下初步结论。目前敦煌绿洲现状为:在气候变化的大环境下,敦煌绿洲生态水源被截、人口剧增后地下水抽取严重、库姆塔格沙漠扩张,而目前,还没有有效的措施阻止绿洲从被侵蚀到消亡的进程。
  国务院总理温家宝曾十多次强调,不能让敦煌成为第二个楼兰。莫高窟、阳关、玉门关、汉长城、野骆驼,更重要的是生活在敦煌的人,在沙漠的包围之下还能坚持多久?旅游业支持下的敦煌市灯火辉煌,这座被沙漠和戈壁包围的城市,会不会演变为第二个楼兰?
  2009年12月31日,在弯腰墩植被稍好的地方,胡杨树稀稀拉拉,很久才能见到一两棵。一些地方虽然有罗布麻、芦苇、甘草等植被,但在沙漠之王胡杨树都会枯死的环境中,它们的生命显得不堪一击。 (来源:时代周报 责任编辑:韩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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