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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季风槽”右手“高压脊”
气象如何成为他们的“热爱”
来源:中国气象报 日期:2020年09月08日08:37

  千变万化的天气现象和充满奥秘的气象科学,不但让专业气象工作者潜心钻研、孜孜不倦,也吸引了一大批气象爱好者。这些爱好者年龄不一、身份迥异,但他们在气象部门的引导和支持下,怀着无比的热情,投身于气象的“海洋”,获得了独特的科学体验。

  他们,最早如何对气象产生了兴趣?又是如何在气象领域钻研和积累的?今天,我们来倾听他们的故事。

  在深圳,有一群热爱气象的孩子,他们建立了自己的气象社团,组成了深圳气象社团联盟;运维着自己研发的校园气象App。其中一些人,甚至因为与气象的密切接触而走上了专业气象道路。

  文/深圳外国语学校气象天文台台长黄佩鑫

  还在上小学的我,无意间看到了中国气象频道正在播放世界城市天气预报,我不由自主地拿起纸笔开始抄写,久而久之,基本记下世界各国的名字,也对气象有了一定兴趣。上了初中,有了手机,我开始关注百度“台风吧”里的信息,发现了散布于全国各地的追风小分队,偶尔因为看到风眼照片激动不已。

  进入高中,我加入了气象天文台,也被社团成立的初心深深打动。2014年12月一场秋风袭击深圳,学校气象站监测到的阵风风力,甚至超过了当年9月严重影响广东沿海的台风“海鸥”。大风过后,宿舍外满地狼藉,地上、树上、栏杆上到处都是衣服……但其他市区学校,并没有出现同样的情况。几位学长和学姐便萌发了研究学校所处“小气候”,关注校园天气并提醒、服务师生的心思。于是,深圳市第一家气象类民间社团——深圳外国语学校气象天文台社团成立。

  深外高中部校园局地小气候的特点逐渐明朗。西北面正当三洲田风口,当冷空气由西北方向入侵时,会形成喇叭口效应;处在冷空气的冷平流中,持续大风会使人体感温度更低,这就是“风寒指数”——风越大,体感越寒冷。此外,冷空气在较为湿润的深圳东部沿岸还经常触发锋面降雨,学校也因此被戏称为“深圳外国雨学校”。

  故事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由于气象一直被当成“冷门”,当时的负责老师对社团成员的毅力和热情没有足够的信心。2016年,深圳市气象局举办“乐享气象”创新应用征集活动,深外气象天文台社团立足校园、服务校园的设计方案在众多以科技公司为主的参赛项目中脱颖而出,成为获得最终数据“金钥匙”的唯一学生团队。学校因此看到了我们的努力与决心,在深圳市气象局和学校的鼓励支持下,社团建立了自己的创客工作室,研究了一套修正学校定点预报的算法,吸引了一批又一批对风云变幻的天空无比向往的同学,一起钻研气象、讨论气象、科普气象。

  社团发展到今天已是第六年,我有幸成为这一届的社长。我告诉自己,肩上的责任很重,要让气象科普融入师生每天的校园生活,要将我们燃烧的气象热情继续传承下去。

  文/深圳中学气象社第一任社长陈宇洲

  2012年,台风“韦森特”来临那晚,我趴在窗边,看着窗外剧烈弯折的大树,橙色的路灯下近乎水平飞舞的雨滴,以及狂风从窗户缝隙穿过的咆哮声,内心受到极大震撼。从那时起,我喜欢上了气象。后来上了高中,我被社团招新大会的热烈气氛感染,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心中出现:成立气象社。我和一位学姐一拍即合,很快招到了不少社员,其中一位还是有一定基础的气象爱好者,后来他成为了我们的副社长。

  2016年2月,深圳中学气象社注册成功。我们在校内开展社团课,给社员讲解气象知识。我们注册了深中气象微信公众号和深圳中学气象社微博,科普气象知识;每日向学校广播站提供天气稿;当有灾害性天气出现时,及时提醒。课外,我们与深圳市气象局联系紧密,经常进行交流。

  要说最难忘的经历,莫过于2016年的追风活动。那年8月初,台风“妮妲”锁定珠三角,我们和深外气象天文台社团成员一起周密策划,在做好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联合开展了一次追风活动。8月1日下午,我们到达深圳蛇口希尔顿南海酒店。入夜后,风力开始显著增强,树木摆幅增大,降雨趋于频密,我们穿上雨衣,戴上保护眼罩,手持风速计,全副武装来到酒店门外进行实测。2日凌晨1时,第一阶段追风结束,大家返回酒店准备休息。我们打算在“妮妲”登陆深圳后,再进行第二阶段追风,届时会出现回南风,由于不再受地形影响,风力会比第一阶段更大。

  我们轮流睡觉,在保持精力充沛的情况下监测台风的一举一动。2日凌晨4点,第二阶段的追风展开。显然,回南风比之前的东北风要更加猛烈。雨点如同砂石打在脸上,让人感受到阵阵疼痛,但却令我们更加兴奋。清晨5时,手持风速计测得34.5米/秒的阵风。天亮后,风力逐渐减弱,“妮妲”的风毁一览无余,被连根拔起的大树、破碎的玻璃、一片狼藉的街道,令人印象深刻。

  同年10月,超强台风“海马”来势汹汹,我们组织拍摄防御台风“海马”的科普视频,提醒同学们做好防台风准备。视频背后,从文案准备、视频素材选取到拍摄设备调试,每一样都考验着我们的综合实践能力。

  文/深圳中学气象社第五任社长刘赫

  在加入深圳中学气象社之前,我对气象不太了解。但在深圳这个台风常常“光顾”的城市,我想我心里早埋下了一颗种子。

  进入高中,我终于有机会和一群人一起上社团课,了解台风、强对流天气背后的规律;一起讨论分享每天看到变化的天空,尝试用自己学到的知识解释一些现象背后的原因,日复一日,气象逐渐成为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今年新冠疫情突然暴发,线下活动举办不多。但今年我们首次以深圳中学气象社的名义参与了学校游园会的活动。游园会共吸引了9万深圳市民参与,而我们自己设计的气象周边产品和知识问答活动很受欢迎。在我们自己设计的月历上,标注了“台风‘山竹’登陆深圳”等每月深圳发生过的特殊天气,润物细无声地提醒着公众气象灾害曾到来的时间和规律。

  转眼间,又到了学校社团招新季。我们将一同学习、一同成长,为让更多人了解气象、走进气象不断努力。

  文/深圳气象服务志愿者余新宇

  2008年上小学三年级的我,因为活泼好动,被老师安排每天去学校楼顶抄录校园气象站数据。一开始,气温、湿度、降雨量仅是记录本上每天变化的数字,抄写气象数据也仅是应付老师安排的任务。一段时间之后,我开始好奇,这些数字变化的原因是什么?有什么规律吗?科学课上,老师问大家一天中什么时候最热,抄写了半个学期气象站数据的我脱口而出:“是在下午两三点。一天中最冷的时候是早晨五点左右。”一向调皮捣蛋的我难得地获得了表扬,气象带给我的喜悦让我对它的兴趣更加浓厚。

  为了弄清心中的疑惑,我开始翻看《十万个为什么》《百科全书》里关于气象的章节,还把它们抄写在笔记本上,就这样走进了这个神秘的领域。上了初中,我开始更加深入地了解各种气候类型对应的降雨量、气温和冷暖锋过境时的天气变化,以及气旋、反气旋等更为深奥的知识,甚至能根据天气图、卫星云图、雷达图等简单预测未来天气变化。这一技能让我收获了老师和同学不少赞扬。

  2014年世界气象日,深圳气象局举办了“深圳市青少年气象灾害防御知识竞赛”。作为年龄最小的选手,我夺得了第一名,还获邀参观了深圳气象台,看见了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预报员,实地观察了各种先进的气象观测设备,这更加坚定了我对气象的热爱。

  在社交媒体上,通过对每一场强对流天气、每一个台风的交流讨论,我结识了不少气象好友,其中不乏专业气象工作者。在深圳天气微博小编李海龙的引荐下,我参加了深圳气象局的科普直播活动,为公众介绍各类气象仪器及工作原理,如何查看到气象数据等。通过这次活动,我深刻意识到,气象爱好者的重要责任之一就向公众传播权威、准确的气象信息,与官方部门一道普及气象防灾减灾知识。

  深圳是华南沿海城市,几乎每年都要受到台风影响。每当台风来临,气象爱好者总是十分活跃。我们搜集各种数据,评估台风强度和影响,争论台风移动路径等。2017年8月,我们更是在做好防御措施的情况下追了台风“天鸽”。狂风卷着雨水如同子弹一样击打在脸上,海滨栈道被台风引发的风暴潮淹没。狂风吹袭得眼睛无法睁开,我们只能抱着柱子拍摄视频。与台风的“零距离”接触,让我更加深刻地领会到了它的威力。

  也许,在很多人眼里,感兴趣于气象是“高冷”的爱好。但对我们来说,气象严谨、富有逻辑又有趣、实用,我们为数值差异争论得面红耳赤,我们看天气图上一条条密集的曲线,看花花绿绿的实况图,左手一个“季风槽”、右手一个“高压脊”。当然,人类对大气变化规律的探索永无止境,幸运的是,随着国家气象现代化建设的大力推进,我们能看到的数据越来越丰富,气象爱好者的团队也越来越专业。

  后来的故事

  2019年4月13日,深圳外国语学校、深圳中学和华中师范大学(深圳)龙岗附属中学等学校组成了深圳学生气象社团联盟。那一天,由“深圳校园气象团队”研发的“笑颜气象”App正式上线。这也是全国首个由中学生团队研发的气象App。

  团队中负责编程的技术“大咖”庄皓予正是深外气象天文台第三任台长,他现在已赴美国常春藤联盟中唯一设有大气科学系的康奈尔大学求学。而那位曾经在秋风中和同学萌生成立气象社团心思的深外气象天文台首任台长韩雨杉也就读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气象系。

  在国内读大学的余新宇则活跃在Stusz(深圳市学生网科技有限公司)的平台上,有着“熊哥”之称的他是Stusz首席气象分析师,也是深圳气象联盟预报员、深圳气象服务志愿者,在每一次因重大天气停课时,及时提醒师生群体做好防范,解析天气背后的原因。

  一颗颗气象的种子,在日积月累的培育和滋养下,深深地扎进土壤,又强健地生根、发芽,长出树苗来。在这条独特而充满魅力的道路上,他们充分利用气象局的资源和平台,在学校这个第二课堂中,把自己对气象的兴趣变成了“热爱”,期盼着有朝一日长成参天大树,为国家气象事业作出自己的贡献。

  (来源:《中国气象报》2020年9月8日四版 责任编辑:张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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