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文化>云海
重走65年前的青藏线 来源:中国气象报 日期:2019年07月24日08:38

  中科院青藏高原研究所 丁张巍

  65年前,被誉为“青藏公路之父”的慕生忠将军和十多万军民组成的“筑路部队”,带着“欲将天路变坦途”的愿望,为雪域高原送来福音,使青藏公路实现通车。

  时间的齿轮飞速转动,2019年初夏,第二次青藏高原综合科考“地气相互作用与气候效应”立体综合加强观测试验团队二十余人,从格尔木出发,沿着当年“开路大军”的足迹,重走青藏线——西大滩、沱沱河、那曲,同时奔赴珠峰大本营、阿里、藏东南等地,历经15个日夜,圆满完成科考任务。

西大滩。丁张巍提供

  青藏公路筑路部队办公楼

  在青海省格尔木市区西北角一个不起眼的公园里,有一栋承载斑驳历史的小楼。这是慕生忠将军住所和筑路部队办公楼旧址。

  当年,十多万军民人拉肩扛,用镐、锹、锤三样工具,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用7个月零4天修成从格尔木到拉萨长达2100公里的天路,结束了西藏没有公路的历史。

  楼里陈设十分简单,几张破旧桌柜,几张行军床,当年的建设者就是靠这些勾画出青藏公路和格尔木的建设蓝图。一张张历史图片、一件件文献实物、一个个沙盘模型,那段可歌可泣的筑路史仿佛已浮现在眼前:两次进京终于带回批准修路的好消息;带头开垦荒地解决筑路大军的口粮问题;跳入沱沱河中亲自测量水位……不畏艰险,凭的是什么?不惧高寒,靠的是什么?

  眼前这一切以一种无形的力量震撼着队员们的心灵。

  中科院青藏高原冰冻圈观测研究站基地

  出征前,科考队员来到中科院青藏高原冰冻圈观测研究站基地内,这里既是此次科考征程的起点,也是“青藏研究”的起点,凝聚了“老青藏”从筚路蓝缕奠基业到艰苦奋斗创辉煌的精神。

  作为我国在高原腹地开展冰冻圈监测研究的唯一野外观测研究站,该站观测点集中分布于青藏公(铁)路沿线西大滩至那曲约700公里的范围内,平均海拔超过4500米。自1987年建站以来,观测人员日夜值守,获得了涵盖高原冻土区气象要素、地表能量水平衡过程、多年冻土活动层水热特征、深层地温、多年冻土区温室气体排放、土壤碳氮循环过程,以及地表生态、水文环境相关要素等重要数据,为青藏高原冻土、气候、水文和生态研究及区域经济发展规划制订提供了宝贵的第一手资料。

  基于青藏公(铁)路格尔木至拉萨段存在高原多年冻土的世界性难题,早在1960年,中科院兰州冰川冻土研究所(现中科院西北生态环境资源研究院)的科研工作者就在青藏公路沿线风火山地区建立了青藏高原首个多年冻土监测场,开创我国青藏高原多年冻土观测元年;1963年至1964年,他们在唐古拉山南麓海拔4950米的西藏土门地区开展了近两年的冻土观测。此后的二十多年中,他们在青藏公路沿线进行了多次短期和不定期的多年冻土温度和气象观测,并相继开展了多种研究。

  一批批“老青藏人”,就在那样极其恶劣的生活环境中,不畏艰难地履行着科研工作者的使命。

  沱沱河气象站

  巍巍唐古拉,滔滔长江水——这里是长江的源头。大自然如此慷慨,把唐古拉山的雪域奇观,毫无保留地展现给一群高原气象人。大自然又是那么吝啬,夺走了这里50%的氧气,使之成为“生命禁区”。

  4534米,这个令人生畏的数字是全球海拔最高的气象探空站——沱沱河气象站的海拔高度,也是屹立在这里的长江源气象人的精神高度。

  作为全球重要资料交换站和生态指标站,沱沱河气象站是什么样子?长江源气象人又是一群什么样的人?队员们一行乘车翻雪山、过冰河。随着海拔一路升高,缺氧头疼、身体发麻、呼吸急促等多种高原反应向队员们袭来,但他们带着敬仰与向往的心情,努力克服高原反应,与观测站工作人员一起放出了当天首个探空气球。

  唐古拉山脉,蒙古语意为“雄鹰飞不过去的高山”。这里长年冰雪皑皑,不见花草树木和飞翔的鸟类,只有连绵不尽的群山、强烈的紫外线和呼啸的大风。一年无四季,一天却有四季——忽而冰雹、大雪来袭,忽而狂风大作、大雨滂沱。

  在高原工作的人常说,“躺着就是奉献”。的确,在这样的生命禁区,一般人别说干活,连思考都慢了许多,常常出现脑子一片空白的情况。但就是在这样一个条件恶劣的地方,自1956年建站开始,每一个清晨和傍晚,气象人总会让探空气球照常升起。一组组从云端接收回的数据,对研究青藏高原气候环境乃至全球气候变化科研价值极高。

  这群气象人,上得来,待得住,干得好,年复一年地顶风冒雨探空放球,日复一日地挑战极限坚守高原。他们的青春汗水,是发出的一个个气象报文数据;他们的身影,是高原上一座座精神丰碑……

  高寒气候观测研究站及多个观测点

  没有到过青藏线的人,很难真正理解“高寒缺氧”这四个字。在这里,迎接他们的是极高、极寒、极干的挑战。

  平时在低海拔地区司空见惯的氧气,在平均海拔超过4000米的青藏线上,已然成了奢侈品。当踏上青藏高原的那一刻,头发胀、脚发软,快走几步就会气喘吁吁。这时,科考队员才真正体会到高原工作者的艰辛和不易。

  他们沿途先后参观了位于高原亚寒带半湿润气候区的中科院那曲高寒气候观测研究站(海拔4509米)、天湖之滨的中科院青藏纳木错多圈层综合观测研究站(海拔4730米),以及青藏公路沿线D105、D110、newD66等数个观测点,了解观测站周围环境、地理特征、生态要素特征与地质人文历史。

  这片高寒之地为何让如此多的科学家魂牵梦萦?他们似乎找到了答案。

  在8个地方放飞气球

  青藏高原作为隆起的巨大地形,大气在经过时,产生动力和热力作用,使大气环流发生变化。而青藏高原又地处我国天气上游气候敏感区,影响着我国的天气系统,因此具有独一无二的科研价值。

  要研究高原地区大气热力和动力过程,高空气象数据必不可少,但目前西藏只有5个探空站(定日、拉萨、林芝、那曲和昌都),平均每24万平方公里有1个,站间距达300至500公里,且均处于西藏东南部和北部地区。广袤的西部和西北部地区站点十分稀疏。因此,科考队员们要通过加密开展探空试验,获取更准确、更全面的探测资料。

  他们一到拉萨,便马不停蹄地分头前往西藏各地开展试验前的准备工作。此次立体综合加强观测试验是在西风和季风断面上、喜马拉雅山南北麓境内外8个地点同时进行,涵盖了荒漠砾石、林间草地、高寒草甸、黄土塬上、戈壁沙漠等多种典型陆地下垫面。

  此次试验所用探空气球极限高度为30千米,在约60分钟的上升过程中,以每秒5到8米的速度穿过大气对流层到达平流层。随着气压降低,气球体积逐渐膨胀,直到超出最大体积后,气球胀破,悬挂的探空仪将和破裂的气球一起掉落到方圆40公里之外的地方。而他们可以通过软件实时知晓探空气球周围的空气湿度、温度和气压。

  试验期间,不论雨雪还是大风,气球都会定时定点升空。若遇上恶劣天气,气球在升空前或途中遭遇不测,还要在规定时间内,立即补放一个。伴着晨曦和火烧云,他们目送气球逐渐升高,直至那个小白点消失在高原蔚蓝的天空中。

  “在高原上工作,最稀缺的是氧气,最宝贵的是精神。”一代代高原气象人传承红色基因,把“青藏精神”融入血脉,用“青藏精神”滋润出的精神之花、理想之花朵朵绚烂,盛开在雪域高原,盛开在科考队员的心中。(谷星月参与整理)

放球现场。丁张巍提供

  (来源:《中国气象报》2019年7月24日四版 责任编辑:张林)



图解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