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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丽克孜大婶家的鸡 来源:中国气象报 日期:2019年05月16日07:54

  李小菊

  古丽克孜大婶家有8只鸡:两只公鸡——瓦科提和红巴郎;6只母鸡——白古丽、黑古丽、花古丽、小古丽、胖古丽和狡猾古丽。瓦科提负责司晨打鸣,所以大婶叫它瓦科提(维吾尔语:时钟、时间)。红巴郎(巴郎,维吾尔语,意为:男孩)凶悍好斗,一言不合就拉开架势,弓背低头,低低嘶鸣,挑衅打架。6只鸡古丽则相处融洽,一起刨土觅食,也偶尔围观瓦科提和红巴郎掐架。

  按常理,应该是公鸡打鸣叫醒主人晨起的。然而令瓦科提汗颜的是,明明晨星还在闪烁,古丽克孜大婶已经忙碌起来,它只好赶紧羞愧地扯着嗓子干叫两声,这总是引来红巴郎不屑的嘲笑。

  这也不能全怪瓦科提。勤劳的古丽克孜大婶经常忙碌到乌鲁木齐时间11点才睡觉,北京时间8点就要起床干活,而那时的新疆南疆,还满天星光,月亮高悬呢!古丽克孜大婶挥着扫帚扫院子的时候,瓦科提还在纠结:到底是按乌鲁木齐时间,还是按北京时间打鸣好?

  红巴郎太好斗,常常找茬欺负瓦科提和邻居家的鸡群。它不允许瓦科提和其他鸡古丽亲昵,也不允许邻居家的鸡群踏进它的领地觅食。尽管它知道,古丽克孜大婶和邻居阿恰(维吾尔语:阿姨)亲如姐妹。

  有一次,红巴郎领着鸡群在田野觅食,碰到一只体型较大,翘着美丽长尾巴的野鸡。野鸡从嗓子眼轻蔑地嘀咕几声,警告这些被人类驯化的短尾巴家伙走开。

  野鸡奔跑速度很快,关键时刻还能低空短途飞行。红巴郎无论飞还是跑,都不如这个长尾巴的高傲家伙。但红巴郎一点也不示弱,弓背低头,像一个握紧拳头的打手,随时准备和野鸡来一场说打就打的架。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候,古丽克孜大婶远远唤了一声,一时间瓦科提审时度势,和鸡古丽一起,助威声此起彼伏。野鸡则急速奔逃几步,腾空飞起,转瞬落入马路对面浓密的芦苇丛里了。古丽克孜大婶只瞥见天空划过一道黑影,殊不知自己无意中已经制止了一场打架斗殴事件。再看红巴郎,它已然消除警戒,慢慢踱着步,伸长脖子嘀咕:“它算个鸟!我们才是鸡!我才是鸡中的战斗鸡!”

  家鸡和野鸡狭路相逢会干架,家鸡和野兔乡野碰上,却相安无事。以前乡村土路尘土很厚,兔过留痕,鸡过留印。它们和野兔一起幸福地走在黄土路上,就像在一幅长卷上作画,满笺诗情画意:看白兔踏泥,点点梅花落地;见黑鸡踩土,片片竹叶朝天……

  现如今,乡村铺上了柏油路,修起了水泥路,干净平整。古丽克孜大婶赶巴扎(集市)穿的皮鞋一直油光锃亮,再也不像以往那样,去巴扎时各种鲜亮,回来后都是一个色:土灰。

  但古丽克孜大婶还是生气了。红巴郎把瓦科提的鸡冠啄下一块,后背的鸡毛也被薅得精光,露出粉红的鸡皮来。古丽克孜大婶把红巴郎锁在笼子里关禁闭,好让它独自思过。可是一会儿工夫不到,红巴郎和瓦科提隔着铁笼又撕扯在了一起。红巴郎怒发冲冠,跃起用鸡爪抓挠笼外的瓦科提,笼外的瓦科提耷拉着被撕扯下来的半个鸡冠毫不示弱,扇动翅膀,伸着脖子直往笼里啄。一阵尘土飞扬,鸡飞鸡跳后,瓦科提血流满面飞逃到古丽克孜大婶脚边。它的鸡冠似乎少了一块,头上没毛的地方流淌着鲜血,一会儿工夫,瓦科提脚边就被身上滴下的血水洇湿一片。

  古丽克孜大婶气得举着菜刀冲到铁笼边,咒骂着要把红巴郎马上变成大盘鸡!鸡古丽们一个个站定观望着,一言不发。红巴郎退到铁笼中央,扭头用喙梳理因打架而凌乱的羽毛。

  我费了好大劲,才夺下古丽克孜大婶手中的菜刀,又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拉回屋里。等我们再出来时,除了被关的红巴郎以外,其他鸡又在一起欢欢喜喜地刨土觅食了。

  (来源:《中国气象报》2019年5月16日四版 责任编辑:张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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