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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罗河畔,聆听古老文明的回声 来源:中国气象报 日期:2019年04月11日14:20

  4月1日,“‘一带一路’倡议与埃及发展前景”研讨会在开罗举行,旨在为即将在北京召开的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提供更多观点与看法。埃及,不仅是“一带一路”上的重要枢纽国家,更与中国同为文明古国。神秘的金字塔、宏伟的帝王谷、壮美的尼罗河风光……无不吸引着各国游客怀着朝圣的心,前来一睹古老文明的风采。

  瓦洛伽

  尼罗河是一条狭长、徐缓、带有些许暖意的河流。地中海是一片宽阔、澎湃、边缘曲折的陆间海。前者像一只五指伸开的手臂,匍匐在广袤沙漠之中。后者则如一颗嵌在椟匣中的明珠,被欧亚非三洲的海岸线环绕掬捧。手指触碰到明珠的一瞬间,古老而神奇的国度应运而生——

  埃及,承蒙尼罗河的养育和地中海的教化,形成了淳朴温和、兼收并蓄的“国家性格”。在这里,阿拉伯寓言与希腊神话相安无事,街头巷尾回荡着抑扬顿挫的阿拉伯语和发音圆润的意大利语。可以说,埃及一边顺应着黎凡特(即法国、希腊、土耳其和叙利亚传统文化风格的混合体)式的潮流,一边在多种文化元素的碰撞融合中从容地固守着一份与生俱来的“本初气质”。

  金字塔与“佛系”建筑

  尽管埃及这个汉语国名译自英语“Egypt”,但对中国人而言,关于埃及的初印象,解释为“尘埃遍及的国度”也是十分恰当的。首都开罗与人们想象中的海滨城市甚是不符,诸如碧空如洗、花团锦簇等词语是对开罗深深的“误会”。从大气对流层鸟瞰开罗,天空就像一层灰褐色并夹杂着噪点的滤镜,楼宇、街巷、海滩色彩饱和度显得十分不足,即便是新植的椰树也仿佛落满灰尘一般,看起来很是“低像素”。

  而直到真正踏上这片温热土地的那一刻,这一切才会被“谅解”。

  开罗偶有雾霾、鲜有沙尘,灰褐的主色调并非空气污染导致,反而是开罗自身的城市色彩晕染了当地所有的自然风物。埃及人没有摒弃非洲土著居民自古以来一以贯之的自然崇拜,他们认为建筑物最美丽的颜色就是土地的颜色,大自然赋予万物的色彩自有大自然的道理,任何人工的漆染都是多余的。埃及的地标性建筑——胡夫金字塔享誉世界,却从未有过一抹黄褐以外的色彩。

  金字塔之于埃及如同秦陵兵马俑之于中国,同列世界八大奇迹。颇引人思考的是,金字塔早于秦陵几千年出现且相隔万里,却出奇一致地体现着当时统治者重视对于“身后事”的高度重视,包括对陵寝的力求宏大、对遗体的力求不腐、对随葬品的力求丰厚、对灵魂转世的笃信不疑。同时,地缘、信仰、时代等诸多因素的千差万别又导致了二者的巨大差异——金字塔立于地面之上,秦陵深埋黄土之下。金字塔注重外观的宏大齐整,秦陵注重内部结构的精细考究。在殡葬制度方面,古埃及人利用古老的生物、化学及神学知识,把主要精力花在制作不易腐朽的木乃伊上;而古代中国人重视遗体的完整性,珠宝服饰、棺椁漆绘极为讲究。

胡夫金字塔近观

  在今时今日相形之下,埃及人对于旅游资源表现出的随性“佛系”态度更让人印象深刻。胡夫金字塔被沙漠环绕,周边全无任何装饰物与安保护栏,除却120埃磅(合人民币45元)的门票,游客可以随意亲近这座屹立几千年的世界文化遗产。

  胡夫金字塔之高大,常人在近处要将脖颈仰至一个极致的角度方能看得到其顶尖。遵从某种玄妙的几何原理,堆叠整齐的230余万块巨石大小不一,它们最初也曾被削切平整,历经千年风雨,表面已然沧桑。不远处的狮身人面像已缺损了鼻子和部分须发。有人说鼻子为拿破仑入侵时所毁,有人说是前来朝圣的游客盗走,另有“风蚀说”“炮轰说”“无神论者恶意破坏说”等。无论狮身人面像因何而不完整,埃及人都无意去追究或是修补。比起一个后人填补的“不明所以”的假肢,他们宁愿把种种猜想留给世人,何况“斯芬克斯”(古希腊神话中狮身人面的怪物)的故事本就充满谜题、诡异扑朔。

  这份“佛系”亦体现在埃及主要城区的建筑中。除了专为迎合外来游客审美的海滨度假酒店、基督教堂外,所有的建筑几乎都是砖石裸露、不做外墙、不漆色彩的砖灰色五层小楼,底层商铺也鲜有使用花花绿绿的牌匾。正是这样一种从上古遗迹弥漫到市井民居的原始色彩,造就了埃及让人难以忘怀的尘土气息。但无论对于埃及大地还是埃及人民,这份“佛系”仅如一个颜色寡淡的躯壳,其中深藏着的则是埃及悠久厚重的历史文化与埃及人民丰富多彩的精神世界。

  莎草纸与“埃式”写实

  多彩的埃及不在宏观表象,而是尽显于市井细节。在“佛系”的粗犷豪放之下,则是另一番精致热闹的景象——

  纤细小巧、镂金描彩的香精瓶,纹理细腻、图样精美的莎草纸画,精雕细琢、晶莹剔透的埃及水晶,栩栩如生、大小不一的古埃及法老雕像,手工细致、色彩靓丽的埃及织毯,轻盈飘逸、迎风拂动的女式头巾…… 开罗著名的、拥有600 多年历史的汗·哈利利市场,被很多中国人戏称为“ 埃及的王府井”。这里有着迷宫一般交错的小巷、鳞次栉比的店铺、琳琅满目的货品和热气腾腾的特色小吃。这里是埃及传统手工艺大世界,也是许多当地居民的谋生场所,是埃及千姿百态社会生活的缩影。步入汗·哈利利市场,游人立刻就会被一声声热情的“ 埃瑟兰姆尔来库姆”包围,这是来自埃及人民最友好的问候——“ 上苍降和平于你”。

  汗·哈利利市场销售的纸莎草画都保留着自然状态的毛边,现场的画师用蹩脚的阿拉伯式英语自豪地向游客们介绍着他们古老的莎草纸制法—— 采用当时盛产于尼罗河三角洲的纸莎草,去除草茎硬质部分后把浅色的内茎切成狭长薄片,在水中浸泡数日后平摊在两层亚麻布中间趁湿捶打,再用石头等重物碾压,干燥后即为莎草纸的成品。

莎草纸画《彩雀图》

  莎草纸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纸,却是中国造纸术尚未普及时极为优质的书写载体。莎草纸作品经久不褪色,在干燥的环境下可以千年不腐,一度成为古埃及法老时期重要的出口商品,远销至古希腊、古罗马等欧洲国家,历时3000 年而不衰。世界上最古老的莎草纸画《美杜姆的鹅》早在第三王朝的美杜姆金字塔里出土,距今已有4500 年的历史,不但纸张丝毫无损,色泽亦绚丽依旧。

  莎草纸画最早只有红、黑两色,红是砖红,黑是中国的墨色,主要用来填实和勾勒形象轮廓。随着画师的增多和画作内容的丰富,作画的颜料变得丰富起来,色彩也愈发五光十色,颜色多以金、蓝、红、赭为主,绚丽明朗,富于装饰意味,让人不禁联想到中国古代的重彩工笔画。如今,在汗·哈利利市场售卖的一张张莎草纸画生动地描绘着埃及人的服饰、生产工具、生活用品、祭祀供品、动物与人的关系等。只是,从古至今,埃及莎草纸画近乎所有的画面都在描绘实实在在的事物与生活,鲜有出现类似中国宋代的写意画、欧洲中世纪抽象派油画等反映人类精神世界的作品。

  卡法拉与治水思维

  作为世界上最长的河流,尼罗河之于埃及正如长江黄河之于中国。在撒哈拉沙漠和阿拉伯沙漠的左右夹持中,蜿蜒的尼罗河犹如一条绿色的走廊,棉田开阔,稻谷飘香,充满着无限生机。

  与黄河自古多水患相似,尼罗河也并不是一条“ 好脾气”的河流,有定期泛滥的特点。洪水到来时,会淹没两岸农田,洪水退后,又会留下一层厚厚的淤泥,形成肥沃的土壤。四五千年前,埃及人就知道了如何掌握洪水的规律合理利用两岸肥沃的土地。而其中的关窍正是水利工程的建造。在埃及为数不多的水利工程中,卡法拉水坝与阿斯旺水坝最为著名。

  据英文著作《水文学史》介绍,公元前2950 年至公元前2750 年间,古埃及建造了当地第一座水坝——卡法拉水坝,据考古学家猜测,该水坝可能具有防洪、运输、供水、灌溉等多个功能。尽管卡法拉水坝被证实晚于中国良渚水坝出现,却仍称得上是尼罗河流域水利工程的“鼻祖”。

  阿斯旺水坝则是一座备受争议的当代水利工程。远不比余秋雨先生笔下的都江堰水那般灵动调皮、精神焕发,阿斯旺水坝下的尼罗河水亦如海水一般,像一场雍容大度的聚会,聚得太多太深,茫茫一片,让人忘记它是切切实实的水、可掬可捧的水。而水坝看起来像是铺在大海上的一条宽广公路,两侧除了无边的水面外,还有很多水利设施,这样工业化的场景在埃及是不多的。都江堰比阿斯旺水坝“ 年长”两千多岁,治水方式与理念不尽相同,但埃及水文学界不少人对都江堰有着近乎崇拜的好印象。

  2011 年秋,埃及《消息报》记者苏莱曼·齐纳维在接受中国国际广播电台记者采访时曾说:“在公元前256 年,有着天才头脑的中国官员李冰就建造了利用地势弧度进行灌溉的水利工程——都江堰,这让我想起了埃及在1964 年修建的阿斯旺水坝。它使埃及摆脱了曾经一度肆虐的洪涝灾害所带来的破坏,虽然都是水利工程,但和都江堰又有很大不同。阿斯旺水坝完全是一项人工修建的堤坝,而都江堰则是中国古人利用自然的地势修建而成,基本上没有耗费太大成本就从大自然中受益,而阿斯旺水坝则耗费了大量的财力和人力。水坝唯一优于都江堰的是,埃及约50%的电力都是来自于此坝,但都江堰诞生的时代却还没有电力这一说。我无意将这二者专门进行对比以证明孰优孰劣,我只想让更多的人了解到文明古国的人民是何等聪慧。”

  (来源:《中国气象报》2019年4月11日四版 责任编辑:张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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