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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山追风记
——直击“冬训”队员的铁骨柔情
来源:中国气象报 日期:2019年03月13日09:03

  谷星月

  这一天气温很低,我们早早来到北京市延庆区气象局,寻找“驻扎”在此参加冬奥会延庆赛区“冬训”的气象服务团队。

  冬奥团队的办公室“藏”在区气象局二楼的一角,办公室面积不大,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12套办公桌椅,墙上挂着2022年冬奥会延庆赛区示意图和三张写着“2022 相约北京”的宣传海报,示意图上到处是队员们添加的标注。

  “你们好,我是时少英。”一位戴着圆框眼镜、穿着蓝色抓绒外套的短发女性快步朝我们走来。她是延庆赛区气象服务团队的队长,曾参与过2008年北京夏季奥运会的气象服务工作。交谈过程中,时少英不仅谈到这次“冬训”的目的和面临的困难,也细数了每个队员擅长的领域,甚至包括哪位队员刚做了爸爸,哪位是二胎妈妈,她都能娓娓道来。。

  她说话时脸上总是带着笑,眼睛也亮晶晶的,不难看出,她作为队长对这个由各地骨干气象预报员组成的团队格外满意。

  “今天我们这儿有人过生日,大家晚上要小聚一下。”时少英告诉我们。

  来到聚会地点,我们才知道这天的寿星有两位,其中一位便是时少英。饭桌上,时少英和队员们熟稔地互开玩笑,很难想象其中有几位是上周才从各地调来参加“冬训”的预报员。也是在饭桌上,我们才将她口中的“新手爸爸”“二胎妈妈”“地陪”“英语大拿”等带着温度的称呼和面前的人一一对上号。

  此前便听说,这天晚上会有一次明显的降温过程,所以他们安排了第二天一早要上赛道体验天气,我们连忙表示想跟着一起去。

  “我们可是要爬山的,你们行吗?”“地陪”阎宏亮调侃着说道。为了不让这些身经百战的预报员小瞧,我们特意翻出了平日里难得用上一回的户外装备——登山鞋、冲锋裤、速干衣、登山杖,还机智地给拍摄装备贴了张暖宝宝。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出发了,车辆行驶在蜿蜒曲折的小路上,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小海坨山。

  刚下车,我便被迎面而来的风吹了个趔趄,“没想到,山里的风居然这么大。”我顶着强风说道。

  “不仅大,还变得快呢!”预报员荆浩的话让我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体验天气,总不能被风给吹趴下。

  “我们一起来拍张照片!”队员们听后迅速伸出一只脚。

  “不比剪刀手,还挺时尚。”一边想,我一边秀出灰蓝相间的登山鞋。

  “出发!”

上山的路全是松散的沙土和石块,大家手脚并用、互相帮扶,最终登上了山顶。

  全副武装捂得只剩两只眼睛的我,拄着登山杖跟了上去。

  刚开始,山路虽然没有台阶,但还算平缓。我自认耐力不错,不仅紧紧地跟在队员们身后,还不时拿出装备在倾斜的山路上进行拍摄。

  到了半山腰,路愈发难走起来。此时山路的倾斜角度已接近30度,路面上还散落着一层施工后留下的碎石头。

  “不要着急,每一步都踩稳当,不然容易崴脚。”刻意放慢速度等我们的阎宏亮提醒。

  “风向,西北;风速,7米/秒。”爬山的过程中,队员们之间交流最多的内容便是这些参数。然而,在短短时间里,每次预报员用仪器测量出的风向风速结果总是不一样。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来山里体验天气的原因。山地天气太复杂了,单从‘风’这一个要素就能感受到。而冬奥会的项目又对气象条件要求极高,比如运动员在赛前为滑板打多厚的蜡等,其实都和气象条件相关。”有过20多次爬山追风经历的荆浩解释道。

  也许,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预报员在刚刚与这天气复杂多变的山地打交道时,内心也是崩溃的。但是,他们在这里不断实践、不断体验,用“笨”办法积累的观测数据和预报经验,拼尽全力为三年后的北京冬奥会交出一份令人满意的气象服务答卷。

  “这是竞技赛道,大家错开走,不要沿直线上山。”荆浩指着一个巨大的斜面说。只见倾斜角度近45度的赛道表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头,而且由于赛道还没有硬化,每往上跨一步,沙土和石块便会跟着往下滑。

  这真的不是路!

  我望着前方移动速度丝毫不减的预报员,咬了咬牙,一边找着能够踩稳的着力点,一边按压手边的大石头来借力攀爬。就算如此,还是免不了迈一步、滑半步,这一境况直让我想起一句话——“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小心”“当心”“哎——”几声呼喊接连从头顶传来,抬头的瞬间,一块大石头已经擦着我的登山杖沿着赛道滚了下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不能沿着直线上山了。

上山的路全是松散的沙土和石块,大家手脚并用、互相帮扶,最终登上了山顶。 

  接近下午一时,我们终于看见了位于小海坨山顶的观测站。此时的风也已经大到下一秒就能将我掀倒的程度。队员们不得不通过对讲机来交流仪器观测的数据和预报结果的异同。

  “之前在系统上看到小海坨山站点观测的风向均与其他站点的风向相反,我们还以为是仪器出问题了。现在看来,不是仪器的问题,这里的风向真的与其他站不同。”事后问起,荆浩仍难掩讶异。

  风越来越大,幸运的是,我们找到了一顶塌了半边的帐篷。

  随意坐在地上,一盒盒自热米饭冒出了白色的蒸汽。“平时不会觉得有多好吃,但能在山上吃这么一口热乎的,感觉特别幸福。”阎宏亮憨厚地笑了。的确,帐篷虽然挡住了大半的寒风,但爬山后出的汗粘在身上,难免会觉得有些冷,吃点热乎的,可不就是一种幸福么!

  “不容易,你们真是太不容易了!”我终于说出了一路上无数次到嘴边,又无数次咽下去的话。

  不深入基层,这种在没有路的山上体验天气的苦,与能在破帐篷里吃顿热乎饭的乐,我们又怎能体会得到,他们又如何说得出?

  队员们被我说的不好意思了,直说这不算什么。我后来想了想,也许能说得出来的苦也就不叫苦了。

  吃过饭,把垃圾背在身后,我们要下山了。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那如果上山也不容易,恐怕下山只会比想象中更难。

  由于下山的坡度太陡,山路又格外蜿蜒、不平整,我们只能拄着登山杖横着脚一点一点地往下挪。时不时有人脚底打滑,或摔坐在地上,我也摔倒了好几次。为了控制住下滑的速度我只能选择摔倒,脚底打滑再次摔倒,双腿乏力打颤又一次摔倒……但要“走下去”的决心从未这么坚定过,站起来,继续走,摔倒,笑出声来,站起来,继续走……我仿佛也被他们感染,乐在其中。

  (来源:《中国气象报》2019年3月13日四版 责任编辑:张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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